石林风景区　记者　杨峥　摄

　　王玉芳　通讯员　王碧炜　摄

　　彝族群众欢度火把节。记者　杨峥　摄

　　云南石林

　　亿万年沧海桑田

　　时间以流水风雪为刃

　　雕琢出万千峰林

　　石缝间藤蔓攀附

　　把冷硬山石晕染出温润生机

　　亿万年风雨雕琢出石林世界自然遗产的奇峰怪石，悠扬的撒尼长诗则为这片壮阔石海注入了鲜活的人文温度。1941年出生于石林彝族自治县的撒尼老人王玉芳，八十余载与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彝族支系撒尼人叙事长诗《阿诗玛》相伴。她是这项非遗代表性项目的国家级代表性传承人。

　　夜幕降临，当村民、游客围坐在一起，听王玉芳讲起与歌声相伴的岁月，火塘边的温暖、山间的回响，仿佛都随着她的声音缓缓浮现。

　　“我学歌的根，就在家里的火塘边。”王玉芳的手指轻轻摩挲着衣角，眼神飘向远方，像是回到了童年。唱歌是王玉芳家族刻在骨子里的习惯，奶奶把撒尼歌谣教给母亲，母亲再趁着织麻的间隙，把旋律和故事传给她。

　　那时的日子过得紧巴，家家户户都要靠织麻补贴家用。每天傍晚，母亲总会搬个小板凳坐在火塘边，边搓麻线边唱：“阿诗玛生在阿着底，像朵山茶鲜又艳……”年幼的王玉芳就蹲在母亲脚边，一边帮着整理散落的麻线，一边跟着轻轻哼唱。

　　“我7岁就跟着妈妈学习，那时候不理解歌词的意义，就觉得她的声音好听。”王玉芳说。

　　到了十七八岁，王玉芳已经能熟练掌握“库吼调”“叙事调”“月琴调”等10余种曲调，连最难的撒尼语口传叙事长诗《阿诗玛》，她也能从头到尾唱下来。她天生有一副好嗓子，清脆、透亮，带着山间草木的灵气，再加上肯下功夫，演唱技艺渐渐在村里出了名。

　　“《阿诗玛》是我们撒尼人的‘精神根脉’。”王玉芳说，这首叙事长诗讲的是少女阿诗玛不畏强权、追求自由的故事，用五言句式传唱，里面藏着撒尼人独有的智慧：伏笔、夸张、讽刺的构思技巧，谐音、顶针、比喻的修辞手法，特别是那些谐音修饰，只有《阿诗玛》里有。

　　王玉芳唱《阿诗玛》的特点是完全清唱，不用任何乐器伴奏。“以前撒尼人在山里唱，哪有什么乐器？全靠嗓子把故事讲出来。”王玉芳说，唱到阿诗玛被洪水冲走的时候，声音要沉下去，带着心疼；唱到她变成石峰守护家乡的时候，声音要亮起来，让人觉得有希望。

　　随着技艺成熟，王玉芳开始在县级彝语山歌比赛中频频获奖，弥勒、泸西等周边县（市）的文化部门也常邀请她去交流传唱《阿诗玛》。“那时候去别的地方唱，看到台下那么多人认真听，我就高兴。”她说，只是想让更多人知道《阿诗玛》，知道撒尼人的歌里藏着什么样的故事。

　　2002年，王玉芳被命名为云南省第一批民族民间音乐艺人；2007年，她被定为彝族支系撒尼人叙事长诗《阿诗玛》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

　　早在成为传承人之前，王玉芳就已经开始教徒弟了。“那时候没有专门的地方，白天要干农活，只有晚上才有一点空闲。”她回忆，徒弟们就挤在她家里，围着一盏煤油灯，她一句一句地教，徒弟一句一句地学。

　　后来，政府专门为她建了长湖镇宜政阿诗玛文化传习馆，配备了桌椅和音响设备。“国家还发传承补助，我用那些钱包了两三辆大巴车，带徒弟去昆明参加展演，让他们看看更大的舞台，也让更多人听到《阿诗玛》。”王玉芳说。

　　这些年，王玉芳带出了100余名徒弟，金荣芬、普瑞等数十人已经能独立演唱《阿诗玛》，还有30余名徒弟活跃在演艺界，把撒尼民歌带到了更远的地方。

　　如今80多岁的王玉芳，身体还算硬朗，只要传习馆有课，她总会准时去。看着徒弟们认真学唱的样子，她就觉得安心。“现在的年轻人聪明，学东西快，还会用乐器伴奏，把《阿诗玛》改编成新的形式，这很好。”她说，她不反对创新，只有内容更丰富才能吸引更多年轻人。

　　“我老了，总有唱不动的一天，但徒弟们还年轻，徒弟的徒弟还年轻。”王玉芳说，只要有人唱《阿诗玛》，阿诗玛的故事就不会被遗忘；只要有人记得阿诗玛，撒尼人的文化就不会断。

　　云报全媒体通讯员　王碧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