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月22日,保山市腾冲高黎贡超级山径赛落下帷幕。当最后一名跑者冲过终点线,一场特殊的“下半场”才刚刚开始。

30名跑者、志愿者、工作人员走进林家铺,蹲在泥土旁,小心翼翼地将一株株大树杜鹃幼苗放进坑里,培土、浇水。从“跑过”到“种下”,从“征服者”到“守护者”,这是体育精神与生态文明的深度握手。

赛道的“下半场”:从设计开始的生态自觉
自2016年诞生之初,高黎贡超级山径赛便确立了“重新建立人与自然关系”的初心。2025年3月,“Eco-Trail生态山径”可持续发展计划正式发布,标志着从追求“征服自然”的竞技舞台,转向倡导“与自然共生”的体验平台。
2026年1月,赛事生态山径技术负责人顾采薇带着团队,花了整整一个半月,完成了全部6个组别、共计198公里赛道的踏勘。
最终,赛道全线严守既有路面底线,没有新开一寸路面;168公里、120公里组别发枪时间设为晚上8点和凌晨6点,经模型模拟,大部分选手经过核心区时为日间,最大程度减少对野生动物的夜间干扰;7.97公里存在滑坡风险的路段被优化调整。赛道上,“静音路段”“收杖通过”“减速慢行”等提示牌随处可见,让“无痕山林”的理念向前迈进了一大步。
跑者的“下半场”:从征服者到守护者
李泽军是今年超级山径赛RCE(120公里)组别的第29名。他说:“这是目前我参加过的越野赛里,生态做得最好、最专业的比赛。”当听说赛事方组织跑者认养大树杜鹃时,他果断报了名。
他认养了29号树苗,和他山径赛名次一样。“我这次跑了20小时04分03秒,但大树杜鹃要20年以上才能开花,它的赛道才真的是特别长久,有些赛道,需要一生去跑完。”
他蹲在树苗旁,轻轻培土,“我会一直关注着它,不仅跑过,也在这个地方留下了自己的东西。”
大树杜鹃的“下半场”:从极危到新生


大树杜鹃被誉为“世界杜鹃之王”,树高可达30米,但种子比芝麻粒还小,自然萌发率不足1%,曾一度被列为“极危物种”。1918年,西方植物猎人在高黎贡山发现它后砍下木材运往英国,此后它在故乡消失了近70年。直到1981年,植物学家冯国楣重新找到它,才重回人们视野。
高黎贡山保山管护局腾冲分局高级工程师陈映照,守护大树杜鹃已十几年。她和团队摸清了大树杜鹃的群落结构特征和濒危原因,与云南省林科院合作开展育苗试验,2017年移栽80余株幼苗至林家铺,2021年又回归种植200株,最新监测显示存活率达40%。
从2014年大塘区域的1700多株,到如今野外自然群落已增至2000多株。2021年,大树杜鹃从《云南省极小种群野生植物保护名录》中成功退出。如今,在多方努力下,其发芽率提高到85%以上,成功繁育苗木5万余株。
生态保护的“下半场”:让更多人成为守护者

大树杜鹃公益认养,是高黎贡山保山管护局腾冲分局创新推出的保护模式,打通了生态保护与户外运动的共生路径。“以‘保护+赛事+公益’的方式保护珍稀物种,同时以一个旗舰物种的保护,辐射其他物种保护,达到人与自然和谐共生。”局长段绍忠介绍道。
活动现场,专家从挖坑深度到培土手法细致指导。一株大树杜鹃从播种到开花,需要大约50年,意味着今天种下幼苗的人,未必能亲眼见证它盛放的时刻。“没关系。”认养人李慧说,“花会开的,树会长。我们今天做的,是为五十年后、一百年后的事打底。”
30个人,30株幼苗。它们被种在高黎贡山的土地上,与科研人员此前回归种植的280余株同伴一起安静生长。每一株幼苗都挂着二维码标牌,扫码即可看到从播种到回归的详细信息。
有人认养了一棵树,有人学会了如何修剪树枝不伤植被,有人知道了发枪时间为何设在夜间,有人在赛道上养成了静音、收杖、减速的习惯。这些微小的改变,正在悄悄重塑人与自然的关系。
最好的完赛是什么?李泽军的答案是:“让这个赛道变得更美了。”他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望向远处的高黎贡山:“明年,我会回来看它的。”
云南网通讯员 段楠 张春建 蔡萱 段瑾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