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一池碧水,一生牵挂。孔海南与洱海的故事,始于一次相遇,延续于二十余年的坚守。从面对湖泊生态变化与治理挑战,到如今海菜花再度绽放、洱海生态持续改善,这片高原湖泊的每一点变化,都凝结着科研工作者的心血与付出。云南网策划推出《孔海南的洱海情》融媒专栏,循着他的科研足迹与治湖经历,走近他与洱海二十余年的深情故事。

2017年6月的一天,孔海南接到消息:洱海边的阳溪河口,发现了疑似海菜花的踪迹。听到这个消息,他立即驱车30多公里赶往现场。阳光照在湖面上,他举起望远镜,隐约看见水面上有一个小白点。仔细辨认后,他确认,那正是自己和团队盼望已久的海菜花。那一刻,这位年近七旬的科学家再也抑制不住内心的激动,流下了眼泪。
一朵小小的白花,为何会让一位研究湖泊几十年的科学家如此激动?

孔海南在介绍水中的海菜花。徐瑞哲 摄 图源:上海科技
海菜花是洱海原生水生植物,洁白的小花浮于水面,对水质变化十分敏感,被称为湖泊水质的“风向标”。20世纪90年代,随着洱海水体富营养化问题加剧,藻华频发,曾经生长在湖中的海菜花逐渐消失。对于长期研究湖泊生态的孔海南来说,海菜花能否重新自然生长,是观察洱海生态恢复状况的重要标志。

孔海南教授带领团队采集水样、给学生分析测试数据 图源:上海交通大学
2006年,孔海南担任国家水体污染控制与治理科技重大专项洱海项目首席科学家,带领团队扎根湖区,开展污染源调查、水质监测和生态修复研究。科研人员沿着入湖河流排查污染来源,在湖区持续采集水样,并围绕河道治理、农业面源污染控制、湖滨湿地修复等开展研究。

高祎祎 摄
对于团队来说,水质监测数据能够反映污染物浓度的变化,而海菜花重新自然生长,则意味着湖泊生态恢复有了更加直观的表现。日复一日的调查、监测和治理,让他们离这个目标越来越近,却始终不知道第一朵花会在什么时候出现。

古生村的“洱海流域典型湖湾水体生境改善试验示范工程” 高祎祎 摄
直到2017年6月,阳溪河口传来了好消息。那朵只有手指头大小的白花,让孔海南看到了十余年治湖努力带来的生态变化。

图源:上海交通大学
2026年7月,在国务院新闻办公室举行的“新征程上的奋斗者”中外记者见面会上,77岁的孔海南拿出一张海菜花的照片,向记者讲起那段往事。说到自己透过望远镜认出海菜花的瞬间,他仍难掩激动:“11年了,我们第一次看到了它,真的很激动,当时我眼泪都流出来了。”

图源: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网站 栾海军 摄
11月,虽已过海菜花盛花期,但沿着大理洱海生态廊道漫步,仍能看见片片洁白的海菜花在湖面上随波摇曳。从当年需要借助望远镜才能辨认的一朵小白花,到如今沿湖可见的片片花影,洱海生态环境的持续向好清晰可感。

洱海里的海菜花 高祎祎 摄
海菜花重新开放,也让孔海南和团队开始思考另一个问题:能不能让这朵小白花在改善生态环境的同时,为当地群众带来实实在在的收益?

陈飞 摄
洱源县是洱海的重要水源地,随着洱海保护力度不断加大,当地调整农业种植结构,一些传统种植产业受到限制,农户也需要寻找新的增收渠道。而海菜花本身就是大理白族群众餐桌上的传统食材,对水质要求较高,既有生态价值,也有一定的市场潜力。

许卓皓 摄
不过,海菜花十分娇嫩,采摘后常温下只能保存两三天,从大理运到更远的地方,花还没运到,可能就已经不新鲜了。

海菜花成为洱海农户的“致富菜”。许卓皓 摄
为解决这一难题,上海交通大学相关科研团队反复开展保鲜技术研究,最终将海菜花的保鲜期延长至12天左右。随着冷链运输和销售渠道逐步打通,原本主要出现在大理当地餐桌上的海菜花,也开始走向更大的市场。

许卓皓 摄
如今,洱源县海菜花种植产业稳步发展。这朵曾一度淡出洱海的小白花,重返碧波之上,更化作带动农户增收的特色农产。从湖畔清流到田间种养、再到端上千家万户的餐桌,海菜花的旅途,书写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生动实践。
人|物|介|绍

孔海南
上海交通大学环境科学与工程学院讲席教授,国家水体污染控制与治理科技重大专项洱海项目首席科学家。自2006年主持洱海项目以来,他带领团队二十载扎根洱海保护一线、科学治湖,把论文写在万顷碧波上,将毕生心血奉献给高原湖泊保护事业,铸就全国湖泊治理标杆样本,“洱海案例”“洱海经验”成为全国湖泊生态修复范本,为新时代生态文明建设留下宝贵精神财富。曾获全国“最美科技工作者”、全国文化科技卫生“三下乡”先进个人等荣誉。
统筹:浦美玲 王晓洁
策划:曹璐 姬祥虎 张成
记者:高祎祎 李熙临 实习生 徐菁优
美工:潘思颖
编辑:陶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