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董马乡，提起钱家寨，过去大家脱口而出的外号是“牛轰轰”。这可不是夸，是调笑里带着点无奈，因为这寨子的人脾气倔、矛盾多、路子旧。邻里之间为巴掌大的地能吵上半个月，村里想通条渠喊破嗓子没人应，房前屋后垃圾乱堆，产业更是几十年守着几亩薄田、几头散牛。那时候的钱家寨，像一头浑身是劲却到处乱撞的牛。

　　随着乡村两级着力选优配强党支部和村小组班子，一批有公心、有担当的党员和村干部被选出来。改变，就是从村里活动室那面新挂起的党旗开始的。

　　新班子选出来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大会”，而是领着村干部去排查村里的污水沟。那沟年久失修，夏天臭得人绕道走。他们拿着竹竿一段一段探，把堵点和漏点标清楚，然后动手清淤。干了几天，围观的乡亲们坐不住了，有人回家扛了锄头，有人提了铁锹，陆陆续续加入了队伍。没人招呼，也没人计较工钱。收工的时候，村民感慨：“多少年了，村里头一回这么多人一起干一件事。”

　　后来，村里趁热打铁，成立“村级共建理事会”，设立5个专项小组，统筹本村能工巧匠，提供建筑施工、水利水电、农业技术等服务，通过“小三格化粪池+污水管网+大三格化粪池+资源化利用”的处理模式，把污水变成了肥田的水。村里人聊起来，都在感慨：“臭水沟通了，咱村的人心也通了。”

　　心气顺了，什么事都好商量。村里定下规矩，大到项目落地，小到路灯坏了，都在院坝里由大家拍板。有了治污的经验，村民逐渐形成“自己的事自己办”的共识，愿意出钱的出钱，能出力的出力。每家每户把自家院子拾掇得像小花园，三十多米长的沿路花带，全是大家你一盆我一株凑起来的。每户每年出两百块钱，请脱贫户专职打扫，既干净了村子，又帮衬了邻里。

　　如今提起钱家寨，逐渐都改口“牛犇犇”了，背后的转变不只体现在人心齐了、村容美了，更体现在，过去那股四处乱撞的蛮劲儿，如今化成了脚踏实地的闯劲儿。

　　产业发展的转机也透着股“犇”劲儿。钱国富带头出去学技术，回来把自家牛棚改了，搞起生态循环，牛粪肥田种牧草，牧草养牛又肥壮。他把门道一五一十教给乡亲，谁问都不藏私。如今走进钱家寨，家家户户牛栏里都拴着几头膘肥体壮的牛，村后百来亩牧草绿油油的，柑橘林里还套种着辣椒。村民算过一笔账：“以前养牛是碰运气，现在一头牛多赚小两千，心里踏实。”

　　从“牛轰轰”到“牛犇犇”，变的不是两个字，而是一村子人的活法。

　　站在村口回望，那些花台、彩绘墙，还有一声声牛哞，都在诉说着同一个道理：好日子都是奋斗出来的。当每个人都认定“这是我们自己的事”，再倔的牛脾气，也会化作犇腾向前的合力。

　　云南网记者 李彤 通讯员 郑舒予 马千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