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文苑热土·夏之彩|天上的城

丽江蜚声中外,到这里的海内外游客每年不下千万人次,玉龙雪山、丽江古城、束河古镇、泸沽湖……让人流连忘返。但你知道吗,在玉龙县宝山乡还有一座神奇的城——宝山石头城,在这里,一年游客总数中有一半是外国人,可谓有朋自远方来。
第一次听说石头城,是13年前。那时因公去丽江,与当地的同志谈完正事后,那位同志说第二天要去石头城公干,并介绍起石头城来。
在金沙江边有一大块隆起的巨大的柱状石头,一个纳西族的村子就建在这个巨型石头上。不少人家的灶台、床等都依石而建,一些阶梯也是依石而凿。一个村子建在一块巨石上,举目看去,好似一座天上的城——仅这一点就令人有前往的冲动。从此,宝山石头城便深深地印在脑海中。

13年后的一个冬天,机缘巧合,我终于如愿以偿,踏上了去石头城的旅程。从去玉龙雪山的公路一直往前,出了景区的公路,便往宝山乡而去。听当地人说,去石头城旅游,会有几个收获:可直观地知道 “玉龙雪山”名称的来历,可欣赏巨石上的纳西村寨和认知纳西族的历史,可感悟“元跨革囊”的沧桑。
如果问去过玉龙雪山的游客,玉龙雪山为什么叫“玉龙雪山”?多数游客恐怕只能是摇头,大多把玉龙雪山的扇子峰与玉龙雪山等同起来。但当你在一个晴朗的天气条件下,远离雪山,沿着去石头城的公路前进时,在途中一个合适的地方,一幅奇妙的画卷便会展现在眼前:湛蓝的天空下,白云飘飘,一座座高低不等的、白雪皑皑的山峰呈一条直线排开,让人立刻捕捉到了 “山舞银蛇”之精妙!不用解释,以扇子峰为龙头、十余座雪峰为龙身的景色自然就是“玉龙雪山”。而只登上扇子峰,便想得出“玉龙雪山”的名称来由,只能算是“不识庐山真面目,只缘身在此山中”。
路,越来越窄,越来越难走,以至于要错车时必须找个点才能完成。也就在这时,车子抵达了一个山巅之上的村子里。车停下,往山下望去,金沙江像一条闪亮的纱巾围绕在大峡谷中,在江边,一个巨大的石柱和其上的点点房屋也映入眼帘。石头城,到了。

通往石头城的路有两条:一条是马道,绕弯较多,路程较远;另一条是只供人行走的较直的石梯。石梯可从上到下,从鸟瞰到平视,再到仰视;从远到近,用自己的脚,慢慢地丈量,慢慢地接近石头城,因而爬石梯无疑是最佳选择。远远看石头城,四周都是田地,一派特有的田园风光。
走进石头城,不少民居房都挂着由中、英文书写的住宿标价。在城内,我们遇到了来自全国各地和来自美国、法国、德国、澳大利亚等国的游客。村民说,这里的游客,外国游客超过了中国游客。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石头城的名声,国外比国内响。事实上,石头城早在1993年就被云南省人民政府公布为云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了。
石头城,据载在唐代时由纳西族先民开始在此建村,至元代时基本建成。《元史·地理志》载:“宝山州在雪山之东,金沙江西来,环绕三面,昔么些蛮居之。其先自楼头(永宁)移居此二十余世。”现在的石头城以“城门”为界,分为内外两部分。所谓城门,实际上只相当于一个大户人家的门,门外有一个小广场,不少村民在此聊天。城门上方是一个堡,一个易守难攻的要塞,要塞上设有瞭望窗5个,射击孔36个,城与堡构成一体。石头城面积约0.5平方千米,三面为悬崖峭壁,另一面则是坡石,直插金沙江边。城依地势在东、南两面筑墙,现仍残存500余米城墙。墙高3~5米,厚1米左右,皆用坚硬的石头砌成。石头城,是丽江古城的一座重要边关,是纳西族先民建立的一个城堡,地势十分险要,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据村民讲,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前,匪患不绝,但石头城从未被攻破。

石头城的居民皆为纳西族。民居随岩就势错落有致,院落是纳西族的三坊一照壁,有部分民居从墙、柱、楼梯到床、水缸、灶台等皆就岩石凿成,构成石头城一大奇观。最让人惊叹的是,通往金沙江后门的路,有一段就在一块巨大的石头上,沿岩石凿成简单的石梯,没有扶手,没有规范的台阶,只是依人左右脚步的距离和上台阶的大概高度和脚的长度,形成左右错落的台阶,供人上下。台阶至简,古朴沧桑。
石头城,是纳西族农耕文化和传统文化的代表,是纳西族从迁徙到定居的历史见证。在此,纳西族完成了从游牧到畜牧、农耕并举的转变,是纳西族最早跨入农耕文化的地方。
石头城旁,有个关隘,因为一件重大事件,使得石头城和关隘交相辉映,成为去石头城时必去的选项。

让我们回到1234年。成吉思汗灭金国,并准备攻击南宋统一中国。1253年秋,太子忽必烈率兵从甘肃进入四川雅安,之后分兵向金沙江边进发,采取大包围、大迂回的策略,南北对进,要统一中国。忽必烈率军至永宁,翻越牦牛山,从石头城边的渡口渡过金沙江,出现在石头城边的关隘口。这位骑在骏马上的蒙古汉子知道,金沙江(长江)天堑一破,江南指日可待。他知道,马上得天下但不能马上治天下,于是发布了一条军令:大军所到之处,只要开门受降,就不再屠城。一改原来游牧民族无论受降与否,烧杀抢掠后就走的习惯。为纪念这个重大事件,后人便把这个关隘取名“太子关”。
刀光剑影已远去,如今的太子关成为游客去石头城的一个必去之地。因为有蒙古大军,有忽必烈的故事,不少游客愿意花一天的时间,在当地向导的带领下,早晨8:00出发,中午12:00在太子关思天地悠悠,感忽必烈之伟烈。在午餐和休息后,必须在14:00以前动身返回,天黑前赶回石头城,否则山道的夜路可不是闹着玩的。
第二天早上回丽江,和一些中外游客不期而遇,看着他们身着户外旅行装,一身专业行头,以及旁边的向导和驮满大大小小的行囊的丽江马,知道他们要上太子关。同样是出发,目的地不同,心情也就不同。由于事前情报不准,时间上、装备上都没准备,只好看着那些游客远去。
再见了,天上的城!下一次来,我一定去太子关!(作者 程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