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钱芳
人的一生,行路时不觉疾,回望时才会恍然惊悟,原来,身已远,故乡生活也已是很久远的记忆了。
记忆中的故乡,是由蜿蜒窄小的毛坯小泥路连接着的大片水稻梯田,极目望去,见颗粒饱满结得黄灿灿沉甸甸地压弯了腰肢的水稻。大人们穿着高出膝盖一截的橡胶鞋,戴着草帽,弯腰在田间收割水稻,左手拢过一把稻子,右手握镰刀迅速收割,嚓嚓嚓……空气中弥漫着新鲜的青草香气和甜甜的稻香。稻田边的大树上,知了不停地唱着,还有不知名的鸟儿吱吱呀呀地琴瑟和鸣。
南方的七月,正是一年之中温度最高的三伏天,热辣的日头顶在人们的背上,可他们却不觉热似的,任凭额头上的汗水成串珠般滚落,眉梢眼间依旧布满欢喜的笑意。我和表哥光着脚丫子,一人背着一个小背篓,你追我赶穿梭在田地间,把煮好的茶水放在树荫下,供农忙的人们休憩时用来解渴。随后便跑到水沟里面捉螃蟹,在水田边上追蜻蜓,嘴馋了就去摘路边树上的枣,还有邻居家爬在高高的围墙上那黑黝黝的葡萄串。
小时候,炎热的夏季,我都是在外婆家度过的。外婆家在云南昭通一座偏远的小镇上,它坐落于乌蒙山区,因此常年天空都是蒙在一片灰灰的雾后面,蓝天白云像是染了极淡的水墨,如水漾般晕染开来,美极了。
外公喜欢喝点小酒,常在傍晚吃得微醺,然后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纳凉,手里还拿着一把蒲扇驱赶蚊子。外公有一个很神奇的特异功能就是,明明痴痴睡着了,口中已开始呓语,但手上像是长了眼睛似的,只要蚊子一叮上他的肌肤,就稳准狠的一扇子拍过去。
童年的夏天,最期盼的一件事,便是吃冰棍了。可在当时,冰棍可是个稀罕东西,只有遇上村里有人家办红白喜事摆宴席请客时,才会有大孩子提着宽布带系着的小箱子叫卖,箱子里面装满了各种颜色的老式冰棍。买冰棍的多数是小孩子,兴奋的围拢着那卖冰棍的,高高举起手中的两毛钱,拿到冰棍的孩子迫不及待的伸出舌头舔上一口,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这时候,热闹自然少不了我和表哥,一听到叫卖声,我俩并拿着和家里要的钱,一同向冰棍跑去。冰棍刚从冰箱取出时还冒着白白的冷气,急急伸出舌头去舔,却不料舌头被极冷的冰棍吸住了,舌头麻麻的,凉意窜满全身,暑气果然立马消去一大半。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个在田间奔跑的小女孩已渐渐长大,也慢慢懂得了语文课本上余光中那首《乡愁》的含义。昭通,是我储藏儿时记忆的地方,它地处中国西南部、云南北大门,在这个洋溢着传统文化氛围,飘散着浓郁生活气息的地方,正蕴含着鲜为人知的美丽,散发着它独有的魅力。
故乡,是打在心上的一个蝴蝶结,美丽是美丽,渐渐它自行美丽下去,而你却因为得已或不得已的原因愈来愈得不到这美丽。
(作者单位:盘龙区文化体育旅游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