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穿过大榕树的枝叶，在地面投下斑驳光影。树下，务工人员三三两两坐着，有人刷手机看招聘信息，有人不时望向路口，等待用工车辆。这里是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城区一处三岔路口，也是文山静安蜂巢零工市场所在地。

　　过去，揽活的零工习惯在这一路口等活——有活跟车走，没活守一天。如今，大榕树仍是聚集点，但旁边多了一条遮阳避雨的风雨廊道，也多了一座能咨询政策、登记求职、匹配岗位的零工市场。

　　咨询室内，48岁的梁女士坐在咨询台前询问近期岗位。零工市场工作人员廖发会一边了解她的工作经历和求职意愿，一边翻阅岗位信息。“我们先问求职者做过什么、有什么技能，对工资、地点有什么要求，再按实际情况推荐。”咨询室外，创业沙龙和企业小茶桌在同时进行，创业者交流财税法律问题，企业代表讨论用工需求；市场门口，多家企业设摊招聘；风雨廊道里，直播带岗主播面对镜头逐一介绍岗位信息。线上线下同步发力，岗位信息从这处路口向更远处延伸。

　　29岁的陶金虎因手部残疾，求职之路格外曲折——大专毕业后长期找不到合适工作，今年初去广东闯荡，跑了十多家厂都被婉拒，后来辗转几家小厂做临时工，订单不稳，往往一两个月就没活干了。漂泊半年后，陶金虎回到文山，加入零工市场求职群。得知当地一家电子企业招聘残疾人岗位，廖发会根据陶金虎的情况重点推荐，经过面试匹配，陶金虎顺利入职。从最初放线压卡槽，到后来操作检测设备，他逐步胜任。“活儿不算累，企业根据个人情况安排的岗位。”保底工资2600元，按件计酬，提供食宿。相比外省辗转，这份工作更稳定，离家更近。“出去找工作，别人不一定要我。在本地，有政策帮助，有人推荐，我才有这个机会。”

　　37岁的王良也曾是大榕树下的等活人。他长期做建筑施工，过去没项目时就来路边等活，活多时一天挣两三百，活少时连续几天没收入。零工市场建成后，工作人员登记了他的技能、工作经历和求职意愿。今年4月，经市场负责人李翠林推荐，王良进入一家急需熟练工人的建筑公司，月收入8000多元，家到公司只需十多分钟的路程。“以前做一天算一天，现在是跟着公司长期做，收入稳定多了。”他说，零工市场不仅让等活人遮风避雨，更让零散劳务对接有了固定场所。

　　“很多人刚来时很迷茫，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今年2月文山静安蜂巢零工市场投入使用时，36岁的廖发会就来到市场工作。她每天接待不同求职者，有想换行业的，有只求临时工的，还有残疾人、大龄劳动者等需要更细致筛选的群体。为掌握岗位信息，廖发会把寻找招聘变成生活常态，逛街买菜看到招工启事就拍下来，主动联系商家。“有时听人说找不到工作，我也会上前介绍，加微信，请他们来了解。”面对有人怀疑收费或行骗，她总是一遍遍解释：“这是政府平台，不收费。”她的手机里记满了企业与劳动者的需求。“每次有人通过推荐找到工作，我都很开心。”

　　文山静安蜂巢零工市场是沪滇协作支持的民生项目，建在三岔路口，正是因为这里长期是零工自发聚集地。“零工在哪里，驿站就建在哪里。”李翠林介绍，市场建设保留了大榕树，增设风雨廊道、候工休息区、岗位对接区和政策咨询区，还整合了招聘、创业指导、技能培训、权益维护等服务。截至今年7月27日，市场已开展直播带岗40场、线下招聘会11场，提供岗位2.5万余个，累计安置零工就业1.3万余人次。此外，文山市还建设了秀峰零工服务站、龙井零工驿站，形成互补网络，将“路边零工”纳入规范化管理，切实打通了就业服务“最后一公里”。

　　对陶金虎、王良来说，零工市场意味着接纳和支撑家庭的稳定岗位；对更多每天来此的劳动者而言，它不仅是一处遮风避雨的歇脚地，也可能是下一份工作的起点。零工市场改变的，不只是等活环境，更是供需对接方式。过去企业路边临时找人，劳动者凭运气等机会；如今岗位提前登记，技能分类记录，双方精准匹配。遇到欠薪、劳动纠纷等问题，劳动者也有了可以登记、咨询和转办的固定渠道。

　　零工虽“小”，连接的却是千家万户的生计。一个个建在劳动者身边的就业驿站，正让岗位信息跑得更快，让曾经路边等待的人，更有底气地走向新岗位。

　　云南网记者 张梅焕 摄影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