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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9日来听诗:诗人张翔武首部诗集发布会暨诗会在昆举行
2017-12-25 12:30:03   来源:云南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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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翔武的《乌鱼最易上钩的季节:2001~2013诗选》
 

云南网讯(记者 邓建华)“那年四月,我在高原的春夜醒来/趿双拖鞋,站在寝室的阳台上/周围聚集一群追求美好时光的孩子/狮子座流星雨在大气层擦亮一些火柴/转眼之间,飞萤般消失,不顾微弱的叹息。”这样一首带着大自然的清新和气味的诗歌你心动了吗?12月29日,诗人、春城晚报编辑张翔武的《乌鱼最易上钩的季节:2001~2013诗选》首部诗集发布会暨诗会将在昆明举行。

第十四辑“滇池文学丛书”:4位作家诗人的不同文化面孔

据云南网(微信公号:yunnancn)了解,此次面世的张翔武首部诗选集——《乌鱼最易上钩的季节》收录进了第十四辑“滇池文学丛书”。自上世纪90年代起,该丛书在昆明市文联精心策划下得以面世,历经20多个春秋,至今已出版到了第十四辑。

今年5月初,昆明市文联向全省作家、诗人征稿,在截稿之后,从众多来稿中进行初选,最后由四五位评委投票产生4部作品,8月初公布入选作品名单。第十四辑“滇池文学丛书”由云南美术出版社出版,收录了傅泽刚小说集《城市之隐》、黎小鸣小说集《在水边眺望爱情》、欧阳文散文集《戏到真处人自痴》、张翔武诗选集《乌鱼最易上钩的季节》。

这四位作家、诗人,近年来在昆明文坛甚至在云南文坛都是创作活跃、业绩颇丰的优秀作者。从这辑丛书中不难看出,4位作家诗人都有着各自的文化面孔,都有着自己鲜明的文学个性,都有着迥异于他人的文学气质,这正是近年来昆明文学具体而生动的文学花朵。

多年供职于媒体的张翔武,不仅是一名出色的报纸副刊编辑,在昆明诗人圈中也小有名气。他1980年生于湖南省安乡乡村,中学时开始便开始写诗,曾获2017年昆明(大益)文学年会奖。他的诗歌语言沉静,富有张力,真诚自然。近年来,他更多描写的是自己的家乡及乡村,试图重构对故乡的记忆。同时,他在城市中的所见所闻,包括个人经历、常人故事,也都转化为了笔下的美丽诗句。

《乌鱼最易上钩的季节》:重构对故乡的记忆

12月29日,与读者见面的《乌鱼最易上钩的季节:2001~2013诗选》是诗人张翔武的首部诗集。该书收录了张翔武2001年至2013年的诗作,共175首,时间跨越13年。

据张翔武介绍,从创作阶段来分,这13年可分为两个阶段。第一段时期从2001年至2007年。他写了许多动物题材的诗,那是一批并不成熟的模仿之作。“那个时期,我对动物并非熟悉,也没有深入了解,因而那批诗平板简单,甚至生硬,然而情感的真诚却不容质疑。这些年,我可以归为探索期,尽管它远远没有取得理想中的效果。”

第二段时期自2008年至2013年。以2007年为界,生命的脆弱虚无、人性的变幻莫测,使他的性格和精神受到极大震荡,进而影响了他对写诗的态度。“从那以后,我觉得自己应该好好读书,认真对待写作,再也不能随性而为地创作”。至此,他阅读不少诗集,在创作上致力于重构对故乡的记忆。

张翔武的故乡在湖南北部,今属洞庭湖流域,盛产鱼米,气候四季分明。他的童年平稳快乐,只是偶尔遭遇来自于水的惊吓。因为自幼偏爱动物,至今,他的笔下多有流水之险、昆虫之鸣、鱼虾之跃、双亲之爱。一个人在幼年的经验、爱好和教育,从此决定了他的一生。在云南山水之间,他常想起湖湘之地,陈年旧事如雨后彩虹,闪亮遥远,高挂天上。身体不能回去的地方,他便试图凭借语言来重建。

12月29日20点,张翔武的首部诗集发布会暨诗会将在省图书馆对面白云巷塞林格咖啡馆内举行,感兴趣的朋友可以来这里听诗、读诗。

 
张翔武生活照

《云南网》对话诗人张翔武:写诗是修行

“写诗是一位诗人的修行,包括对自己的锤炼、对他人的态度、对世界的认知,至于修炼达到什么境地,要看各人的理念、实践和资质。”对于写诗,张翔武这样理解。12月25日,云南网对诗人张翔武进行了专访。

云南网:在您的生命中,写诗占据一个什么位置?

张翔武(以下简称张):写诗,对我来说是一门事业。对极少数的诗人来说,他们是天才,这种人很少,百年难得遇到一个(和很多名词一样,现在这个词已经消费过度了),但是他们沉迷于私人世界,很快就消耗完了那点个人感觉。对于后人来说,这些作品有开拓的意义,但是无法承受重读。对多数诗人来说,还是靠勤奋学习,努力窥见门径,然后登堂入室。写诗作为一项事业,它意味着诗人面对的问题不仅仅是写诗,还要考虑到写什么、怎么写,促使诗人坚持几十年直至终身的力量源泉来自何处,诗人如何对待自己的作品,如何处理自己与世界与他人的关系,如何处理间歇性发作的自我怀疑病,如何坚持自己而不顾别人的误解、敌意或排斥,如何做到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境界等等,这样说来,写诗不光是提笔在纸上刷刷写上几句,还是精神的锤炼、人格的塑造、意志的坚韧。

云南网:您说,写诗是一位诗人的修行,包括对自己的锤炼、对他人的态度、对世界的认知,至于修炼达到什么境地,要看各人的理念、实践和资质。那么,一个诗人应该在哪些方面修行到何种程度才算是优秀?

张:在作品上的表现为对语言的熟练操控、不断探索诗的表现方式和涉及的题材、风格的形成及转变,在个人精神上的表现是思想的变化和成熟、对世界的态度表里如一。一位诗人应该具备以下品质:真诚、独立、自由、理智、怀疑、批判,真诚是诗人在创作的时候,他的情感是真诚的,他的诗跟他的生活、精神、人格是相互一致的、融为一体的;独立是诗人的人格绝不依附于任何个人或者利益集团;自由是创作的自由、发表作品的自由和言论的自由;理智是客观冷静地看待问题,而不是人云亦云、盲目跟风,或者为了私人利益违心说话;怀疑是怀疑一切权威和主流价值观,其中包括自我怀疑、自我审视;批判是憎恨和鞑伐一切恶行和不公,世界并不完美,也不会存在完美的世界,这也是诗人必须看到的现实的真实,但是他必须为了追求世界走向日益完美而表达他的态度。

云南网:好的诗歌,其标准是什么?

张:我认为好诗都有一些共同特质,主要说来六个要素:

一是有成熟的语言,具有语言的美感,是白话就是白话,是书面语就是书面语。不管是口语、方言还是书面语,在诗人笔下都需要经过提炼、筛选才能进入他的诗句,进而打磨结实、光滑,文理清晰,这就是语言的美感。

二是独特的视角,比如诗人要具备以下能力:对事件的反应敏捷、对题材的敏感、对事物的观察敏锐等等;一个诗人要对他笔下的事物表达一些有意义的话。

三是完美的结构,一首诗应该有它自己的结构。现代诗跟古诗不同,古诗有现成的五绝七绝、五律七律等形式,押韵有现成的韵书,而现代诗没有可以承袭的成法,所以以无法为有法,诗人必须创造它的形式,而这些形式可以说是分行、分段、分节等表面的问题,也可以说是一首诗逐渐深入、变化、递进等内在的结构问题,一首诗应该有它自身的法则,而这法则是诗人赋予的。

四是内在的节奏和逻辑。一首诗是一件艺术品,它的语言节奏、句式变化、语调起伏等等都有其自身的无限可能性和特定的必然性。

五是精准的表现方式,不是所有题材都能用一种表现方法,不同类型的诗应有最适合它的语言、意境、节奏和句式。对一首诗的精准表现还包括表述的基本方式、用词的准确到位、标点符号带来的微妙效果。

六是成熟的思想。诗不是思想,但是离不开思想。没有思想的诗,语言再美,也非常乏味,无法承受读者的重读。

一首好诗还有很多其他的因素,在我的阅读和创作经验当中,至少同时具备以上六个要素,才算是真正的好诗。实际的情况是,在伟大的诗人一生中,堪称杰作、神品的很少,只是几首几十首而已。二三流诗人的作品多数质量比较稳定,算是诗,甚至不错的诗,但是也仅仅如此而已。

云南网:在一首诗中,语言和内容是什么关系,您觉得哪个更重要?您找到自己的言说方式了吗?

张:语言和内容是表里关系,不同的内容应有不同的语言来表现。二者不是哪个更重要的问题,而是都很重要。在诗里,任何内容都需要通过语言来呈现。不同诗人对诗学的追求一般都不同,这决定他们不同的言说方式,也就是他们的语言。在写诗的过程中,语言带来很多可能性,它会把诗人领到之前根本不可能抵达的地方,这也是一种语言的冒险。我这几年对诗的语言有一些认识,也在探索最为适合自己的话语方式,随着对创作和诗的认识,或许以后还会变化,也许不会变化。

云南网:您的《博物馆》《走廊里的人》《今天不利飞行》等诗,在内容和语言表达方面都有很强的当代性。在写作中,您是否有明确的当代意识?生活的时代对您的写作产生了怎样的影响?

张:这三首诗,我对前两首还有点印象,因为它们是生活对我留下的一个痕迹。我写下它们,则是我对时代影响的一种应激反应。在写作的时候,当代意识是潜在的,我的诗是对自己所处的环境和经历的事件的一种回应。

时代对我的写作肯定施加了一定的影响。每个诗人都属于他的时代和生活,他不可能跳脱出这个时代。这个时代的审美、思维方式、价值观、文化环境、社会环境、政治环境都会从正面或者反面去影响一位诗人,顺从时代还是坚持自己的价值观,这需要诗人高度的自觉意识。当然一些诗人,我们读他们的诗,根本看不出时代的痕迹。而另一些诗人,则过度忠实于他所处的时代。我比较注重时代影响下的个人处境以及他对这种处境的反应。诗人应该是一个冷静的观察者,跟他的时代和生活保持距离。

云南网:故乡湖南和旅居地云南对您的写作各自意味着什么?

张:一个是我失去和怀念的地方,一个是我没有融入、还很陌生的地方。在两个地方之间,我永远徘徊游荡。湖南也在发生巨大的变化,哪怕是农村也变得面目全非,还将继续变化下去,而我也在发生变化,彼此无法相处融洽。我有一种动荡不安的感觉,常常以为故乡只存在于我二十一岁以前的记忆里和我写的那些诗里。

云南网:您觉得云南诗歌的“本土性”体现为哪些元素?

张:我读过不少云南诗人的作品,邹昆凌、于坚、李森、雷平阳、贾薇、海男、艾泥等等,名单还可以更长。我读邹昆凌先生的诗更多一些吧,尤其他最近几年的诗,几乎每首都认真读过一遍,彼此的交流非常多。这些诗人在题材上有交叉的地方,比如云南经验、山川草木、云南历史、家族记忆、个人经历,尤其山水题材诗已经形成现代诗里的山水诗类型。但是每个诗人的侧重点不同,生在云南,不可能不写云南,而是否侧重本土则由诗人自己的意识和诗学的诉求所决定。

 

张翔武诗选:

疯孩子

天色阴沉。一个孩子游荡

在一个村子附近

他身穿黑棉袄黑长裤,满脸污垢

头发像一丛被风吹乱的茅草

两颗失去光泽的眼珠藏在后面

我吃完晚饭,他还在外面游荡

邻居郭伯叫他不应,一把拉他进屋

给他擦脸,洗手,盛一碗饭菜,塞到他手里

他刚扒几口,哇地一声

满口米饭喷洒出来,又猛然冲出门外

一阵雷,一阵雨,像大块大块的钢铁相互撞击

疯孩子自顾自飞跑,扔下郭伯的喊声

随着雨水流走。在轮廓模糊的公路上

逐渐看不到他的背影,他一路干嚎

像背中利箭的狼,一只浑身磷火的水猴子

蹿出墓地,跳进河里,没有声响,也没有水花

疯孩子,疯孩子,消失在半里外的桥头

今夜没有星星没有月亮

他的周围没有生人的颜色

狮子座流星雨

那年四月,我在高原的春夜醒来

趿双拖鞋,站在寝室的阳台上,

周围聚集一群追求美好时光的孩子。

狮子座流星雨在大气层擦亮一些火柴

转眼之间,飞萤般消失,不顾微弱的叹息。

我干巴的词语和往事一样如此

还没来得及坠落

便只剩下一束短短的电光幻影。

乌鱼最易上钩的季节

钓乌鱼呢,其实非常简单,

一根竹竿,两三米长的鱼线,

找来伞骨,磨尖一头,扭成铁钩,

用鱼线系牢,抓只小蛤蟆,

钩尖从它屁眼穿到嘴上。

说起来,钓乌鱼确实简单,

不过,也要点儿运气。

五六月份,天气最热,

时常去河边逛逛,

靠岸的水面上,很容易发现

一群鱼苗密密麻麻,

一会儿东,一会儿西,

才看到它们钻进水草,

它们又浮出菱角蔓儿旁。

当然,看也白看,

好歹你还要认得它们。

不能咋咋呼呼发出声响,

免得惊动它们,接下来

你该知道自己要干什么。

在这群鱼苗附近,肯定

有一对成年乌鱼随群保护,

即使偶尔现身,也是无声无息。

除开夏季,它们避开光亮,

喜好清静,习惯于潜伏水底。

午后或傍晚,才做父母的乌鱼

带领一群鱼苗出来透透气,乘乘凉。

如果眼睛够尖,你能看到

一段又圆又粗、黑白相间的花纹

在半明半暗的水里

缓慢移动,正像电影里的潜艇。

那只蛤蟆低悬水面,晃来晃去,

乌鱼以为美味送上门来

或者某种威胁靠近鱼苗,

它张嘴露出满口细密短小的牙齿

连扑带撞直冲过来。

上钩的乌鱼翻起水花的时候,

像一滴水掉进油锅,鱼窝子当即炸群。

这会是鱼苗们最后一次露出水面,

过些日子,它们个头长大,

追随父辈的生活习性深入河底,

开始迷恋周围的淤泥和黑暗。

够简单了吧?你要抓住

乌鱼带着鱼苗出来浮头的时候,

这是钓到它们最好的机会。

《乌鱼最易上钩的季节:2001~2013诗选》 张翔武 著云南美术出版社 2017年10月 第1版第1印 定价:38.00元(平装本)48.00元(毛边本)平装500册,毛边本100册,每册快递费12元。(欲购者请加作者微信购买。)

责任编辑: 陆月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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